一只蹦跶的二狮

【双花】鬼压床

张佳乐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做梦,因为他正一个人站在烈日炎炎的沙漠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热。一座座小沙丘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漫漫黄沙,直通天际。他很想动一下,可是不知怎么的,脖子好像还可以扭一扭,但是脖子以下的就全不听使唤了。

 

然后,他隐约听到了三次元里的声音,隔壁有人在敲门。哦,对了,是不是到了起床的时间了?张佳乐很想扭头看看时间,但是眼前却依然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褐黄。

 

他们霸图战队所有人都有一个非常准时的闹钟,张新杰出品,值得拥有。每天早上七点,在张新杰去吃早饭的路上,他会挨个敲门把大家都叫醒。

 

——副队快来敲门吧记得敲大声一点我感觉我被鬼压床了……张佳乐在内心一声哀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张新杰角色自带的整点报时服务。

 

但是隐隐约约的敲门声从左边飘到了右边,似乎直接跳过了自己的房间——张副不要走啊!张佳乐感到内心有一个小人正在手舞足蹈地嘶吼。再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昨天张新杰特意告诉自己霸图有个福利,生日免早训。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和自己说,“所以明天放你半天假。”

 

“半天算哪门子福利啊?”张佳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话说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张新杰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上面竟然记录着从训练营到战队每一个人的生日,“我从合同上抄的,实在不行你就睡懒觉吧。”

 

——哦漏,张副,你快回来,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而现实中的声音静静淡去,张佳乐挣扎着,极其不情愿地又回到了梦境中的沙漠里。

 

这个时候,远方踽踽走来了一个人。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强烈地觉得那个人是孙哲平。就是那种你做了一个梦,虽然不记得梦里那个人的衣着相貌,但是你就是知道他是谁一样的感觉。

 

那我是个啥?张佳乐低头一看,顿时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自己咋是颗仙人掌啊!

 

好吧,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张佳乐叹了口气。而这个时候,那个“孙哲平”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与其说他是孙哲平,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按照韩文清的外形堆出来的沙人,脸上两个黑点还有一张嘴。

 

但是他依然是孙哲平,张佳乐固执地觉得。

 

然后沙人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着张佳乐拍了一张照片。就在快门落下的那一刹,似乎有一只画笔在天上涂起了蔚蓝,绿色的沙葱扭动着从地上钻了出来,沙子变得松软,阳光变得温柔,小蜥蜴从石块后面探出了脑袋,对自己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张佳乐发现自己忽然能动了,仙人掌的舒展了一下枝臂,竟然还向前垮出了一小步。

 

沙人裂开嘴对他笑了笑,说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头顶上开了花的仙人掌。

 

哦原来自己还开了花,张佳乐下意识地歪了一下脖子,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萌萌哒。

 

沙人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因为曾经,游走四方的风告诉他,在沙漠中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每每在大雨过后,它会变成一座神秘的古堡,或是一潭明媚的湖泊,还有的时候,那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沙人说,他要把那些景象都拍下来。

 

“仙人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沙人对他伸出了手。

 

张佳乐觉得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一个残血的狂剑士在这样温暖的光晕下,对自己伸出了手。仙人掌又歪了歪脑袋,算是答应了。梦境里的他不会说话,但是那个来自内心的声音却是响亮而有力地回荡在张佳乐的耳边:“大孙,这次你可别走了啊。”

 

然后,梦境里的时间就开启了快进模式,眼前的光影飞速地进退,幻化成纵横交织的虚无缥缈。偶尔旭日当空,偶尔星辰满夜。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远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欧式古堡,张佳乐欢呼一声,便向前方跑去。

 

古堡的四周刮着强劲的大风,张佳乐觉得自己头上的花都要被吹掉了,但是此时他心中的激动喜悦汹涌澎湃,哪儿还顾得着那些。他转身,大声招呼着身后沙人。

 

但是沙人离他有些远。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跟过来。

 

又是一阵大风吹过,仙人掌也退了两步,而沙人身上赫然出现了几道裂痕。张佳乐忽然对古堡丧失的所有的兴趣,他大声嚷嚷着什么开始往回跑。风沙模糊了他的双眼,而沙人的身形在风中缓缓坍塌,他看着那个相机直直地掉了下去。他呆呆地停下了脚步,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

 

——这种事情,自己难道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张佳乐眯起眼看着沙人被吹散的地方。每一粒沙子都是那么相似,天知道哪些是你啊。

 

而身后巨大的城堡,劲风,都随着沙人一起消失了。仙人掌从沙堆里捡起了那台古老的胶卷相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张佳乐总觉得这台相机拍下的风景,沙人一定能看到。

 

于是张佳乐一个人,哦不,一只仙人掌,开始在沙漠里兜兜转转。

 

他拍到了沙漠里火红火红的狐狸,拍到了古城的断壁残垣,拍到了远行的驼队,拍到了赤脚跳舞的漂亮姑娘,但是他始终没有拍到,那一处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地方。直到最后,相机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张胶片,他忽然有些累了。

 

他觉得自己走不动了,似乎只想就地扎根,做一颗安静的仙人掌。

 

他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天空的蔚蓝开始掉色,星星点点匍匐在地上的绿色植物开始枯萎,沙子变得粗糙,阳光变得刺眼,小蜥蜴慌张地钻进了地洞,而他自己,渐渐四肢僵硬。

 

天色暗了下来,沙漠里忽然下起了罕见的大雨,潮湿的水汽竟然还氤氲出了几分K市的味道。忽然他在远处听见了一声枪响,接踵而至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雷鸣,倾盆大雨在那一刹那化作了四散的血花。张佳乐隐约地期待着什么,但是眼前的天地开始扭曲,旋转,崩塌,而在雾蒙蒙的前方,隐约有什么破土而出,绿色的枝茎快速生长,千百骨朵同时吐蕊,花瓣舒展,百花齐放。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而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张佳乐猛然睁开了眼睛,而眼前是一成不变的天花板,耳畔是恪尽职守的闹钟,他一扭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道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白花花的光。

 

——卧槽,什么鬼。

 

张佳乐一只手从被窝里钻出来去关闹钟,却不小心碰翻了床头的相框。然后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双手掩面,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他转身扶起相框,却不小心对上了照片里人的目光。里面的自己双手合成一把枪的样子对准了镜头,而身边高大的男生剃了平头,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勾着自己的肩。

 

张佳乐愣了一愣,因为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也是他的生日。那个时候还是第三赛季,过生日好像是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非要疯得闹不动为止才肯罢休。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自己又老了一岁就觉得很头疼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了,他其实很少梦见孙哲平。

 

就算偶尔梦到,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孙哲平的样子。孙哲平或许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是一道石破天惊的锋芒,是那个有点像韩队又笨手笨脚的沙人。再或许,孙哲平就是在上场之前摸自己脑袋的那双无形之手,是在下场之后等在过道拐角处的那片空洞虚无,是在围击他的百花粉丝身后站起来给他鼓掌的那个影子。

 

但是张佳乐一直知道,这些都是孙哲平,是孙哲平在他灵魂里留下的印记。

 

张佳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门,学着孙哲平的语气对着相片里的自己说:张佳乐,生日快乐啊。

 

然后他把自己逗笑了。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一些沉重的包袱虽然已经放下,但是执念变得更加纯粹。一些血淋淋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那些疤痕是一生的荣耀。

 

因为认识了一个人,所以才有了值得期待的远方。

因为认识了一个人,所以才渐渐地学会了坚强。

因为认识了一个人,所以心中才会有那么一个地方,姹紫嫣红,百花盛放。

 

-END-

 

乐乐生日快乐。

2015.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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