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蹦跶的二狮

【双花】生死与共 1-2

Trigger warning:

*其实它就是个sci-fi

*少量血腥暴力描写出没

*少量的肉出没

*双花only不拆不逆,其他都是友情向


【双花】生死与共

 你在我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它以我的心脏作为土壤,汲你的灵魂为养。它破土发芽,抽枝展叶,直到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会在每年春天的初始,繁花满枝。它会长出纵横交错的根系,会长出张牙舞爪的桠杈,它会为我们遮风挡雨,会比你我的生命都要坚强。


1.

大概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三个小时,张佳乐又十分清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摆弄了一下手机,蓝色的冷光告诉他现在才凌晨三点。盘腿坐在床上,张佳乐双手覆在脸上揉了揉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昨天在会议室外看到的身影。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他深信不管在哪里,不管有多少人,他都有把那个家伙一眼找出来的特殊能力。

 

是你吗?

 

他在心底轻轻地念着。

 

张佳乐在黑暗中打开了床头抽屉,摸出打火机和一卷烟,点燃了扔进了烟灰缸。橘红色细微的光点忽隐忽现地跳动在他深褐色的眼眸里,张佳乐看着火光里的烟草慢慢卷曲,然后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熟悉的气味在房间里缓缓散开,带着他得思绪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一次抽烟那会儿他还在新兵营,碰巧撞见了躲在角落里偷偷抽烟的孙哲平。孙哲平背靠铁丝网双手插在裤兜里,眯眼瞥了他一眼,叼着烟裂开嘴对他笑了笑。新兵营里是不准吸烟的,所以张佳乐本能地对所有被禁止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于是乐呵呵地上前说他也要。孙哲平耸了耸肩说没有了,但是很大方地把自己在抽的那根塞到了他嘴里。唇齿间的温热让张佳乐有点兴奋,可刚吸了小半口就把烟蒂吐了出来,捂着胸口呛得泪眼汪汪。孙哲平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埋怨好好一根烟就这么被他浪费了。

 

其实到现在张佳乐还是没有学会抽烟,每次都呛得慌。但是那股孙哲平特有的烟草味有着一种安息凝神的魔力,如同一只宽厚的手掌温柔抚过受惊小猫那弓起的脊背,顺平所有竖起的狂躁不安。张佳乐抱着被子又躺了下去,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无比放松地呼出。

 

“咔哒”一声,鼻息间盘旋的烟草味加上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背影,如同钥匙一般开启了记忆深处那道被上锁了的大门。生锈了的转轴发出刺耳的声音,抖落了一地陈年的灰。随着门被推开,他那些压抑了几年的念想也从黑暗的虚无中排山倒海地涌了出来。三年,一个人出生入死的日子,不算长,也不算短。张佳乐翻了个身,只觉脑子里乱作一团,胸口堵得慌。

 

越躺越烦躁,张佳乐索性起身不睡了,打开电脑。他在霸图内部进出记录的搜索栏输入了那个人的军官编号,那个他使用各种搜索引擎反复搜过无数次的编号,却依然一无所获。张佳乐盯着空白的网页徒劳无功地点着查询按键,一遍又一遍。

 

明明不会有任何改变,为什么还要试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起初,孙哲平说接到上边的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看了看那个文件包上面的机密权限,张佳乐没有多问。孙哲平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后来也不知道和家里闹了什么矛盾从北方一个人千里迢迢地溜来了这里,但是听说后台硬着呢。张佳乐原本是山里猎户家的孩子,他总觉得肩章上的横杠和星对于自己来说总是一个十分遥远的存在,就像浮在云里的月亮一样。所以张佳乐想孙哲平忽然被上面叫走,也是挺正常一件事。

 

疑虑的开始是某天晚上,孙哲平在熄灯之后才回来,一身酒气地撞开了门。他平时很少喝酒,生活自律得就像一本活生生的军规教科书,按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中队长自己要带一个好头。这酒是哪来的张佳乐不知道,但是孙哲平三杯倒的酒量……他大概还是知道的。

 

张佳乐从床头摸出了手电,明晃晃的白光照亮了一双略略充血的眼睛。孙哲平带着几分湿意的目光从张佳乐小麦色的脖颈一路扫到了雪白的脚踝。张佳乐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缩,总觉得孙哲平目光所及之处,皮肤火辣辣地在燃烧。他干咽了一口唾沫,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你要干嘛?”

 

孙哲平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角,二话不说左膝撑上张佳乐的床,一手扶上他的肩膀,一手从他耳后抚过,狠狠地吻了上去。手电筒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不知被什么撞到了开关,灯光一下子灭了。张佳乐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唇齿被粗暴地撬开,湿热的柔软带着一股伏特加残留的苦涩毫不留情地扫荡着他口腔每一处角落。

 

孙哲平顺势把他又扑倒在床,张佳乐一个侧身,后背重重地撞到了墙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床上,实在是太拥挤了

 

好不容易从孙哲平嘴里挣脱的张佳乐使劲地想把人推开,低声骂道:“我靠孙哲平你发什么神经老子明天还要训练!” 而孙哲平紧紧地搂着他就是不肯放手,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大孙?”感受到了对方的异常,张佳乐的声音软了下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凉的肩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张佳乐,你怕不怕疼?”

 

还没等他回答,搂着他的那只手上力道更大了一些,话里夹杂了几丝狠劲:“你怕不怕死?”

 

“你怕不怕绝望?”那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牙缝里带出来的声音,“……一个人,铺天盖地的绝望……”

 

“怕啊。”把额角抵在了孙哲平的肩头,张佳乐轻轻叹了一口气坦然承认,“当然怕了。”

“可是怕有用吗?”孙哲平喃喃,不知道是在和张佳乐说话,还是在劝慰自己,“难道怕就不会疼,不会死,不会绝望了么?”

 

张佳乐窝他怀里摇了摇头。

 

“呵,那怕个屁啊。”他的声音轻得好像一声梦呓,“张佳乐,你答应我……”

 

“答应我……”

 

张佳乐觉得手足无措,被人搂得喘不过气来。

 

“答应你什么?”他轻轻地问。而紧紧抱住他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不再说话。张佳乐一双大眼睛闪着微弱的光,没有焦点的视线越过孙哲平的肩头,投入了浓墨一般的黑暗里。

 

——就算知道害怕没有用,我还是会害怕的啊。但是我想我能答应你,永远不会因为恐惧放弃自己,放弃百花,放弃我的使命。

 

第二天早上孙哲平起得甚至比张佳乐还早,精神抖擞地组织训练去了,对昨晚的事只字未提。然后过了一周,大队长例会时宣布了张佳乐将在孙哲平走后暂代百花行动中队队长,于是他越发不安了。

 

直到某天半夜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吓醒的张佳乐发现孙哲平不在房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其他的东西都收进了两个箱子里。他急急推门出去,黑云遮得那夜星月无光,而孙哲平就靠着一盏路灯在门前抽烟。他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好长好长。

 

张佳乐走上前撞了撞那人的肩膀:“你在紧张?”

 

孙哲平吐出了一口烟,笑得一脸揶揄:“当然紧张,百花都要交你手里了,能不紧张么?”

 

张佳乐勉强笑了一下,说我只是暂代队长。

 

风有一点大,张佳乐觉得自己没披外套有些冷了,而对方的沉默一下子加剧了他心里的寒意,于是他又强调了一下:“暂代,孙哲平你知道暂代是什么意思吧?”

 

孙哲平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东西往地下一扔,拧开酒瓶盖子,蹲下把高粱浇了一地。他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半截扔了下去。烟头零星的红光顿时大盛,苍蓝色的火焰沿着烈酒淌过的痕迹游走了出去,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你要烧什么?”张佳乐瞪着眼前橘红色的焰心,而当他看清楚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血却一寸寸地凉了下去,跳跃的火舌舔过的是一本本证件,护照,身份证,军官证……他看着孙哲平的照片和名字在高温中卷曲,发黑,直到化作灰烬。

 

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张佳乐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孙哲平你他妈的给老子解释清楚。”

 

蹲着的男人起身,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张佳乐,替我当好百花的队长。”那一脸的漫不经心,就好像在说“帮我去买包烟”一样轻巧。

 

回应他的是张佳乐飞起的拳头,却被孙哲平巧妙地躲开了。张佳乐不死心地抬起膝盖向他腰上撞去,孙哲平一个侧身让他扑空,使劲扣住了他的手腕,用脚勾上他的后腿,巧妙地将人放倒在地。张佳乐呛了一口刺鼻的焦味。细小的灰烬被夜风吹起,尚自带着火焰的余温飘进了他的眼里,干涩酸胀。百花中队正副队长的近身搏斗从来都是张佳乐屡战屡败,张佳乐屡败屡战。

 

“乐乐,偷袭我你还差得远呢。”孙哲平轻笑,松了手上的力道,“回去睡觉吧,我走了。”

 

有太多的疑问同时涌到唇边,但是张佳乐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两人在烦躁不安的沉默里高低对视,两道目光就差点没擦出火来。于是,孙哲平转头,一言不发地从他的身侧大步而过,走向了基地的停机坪。那边零星地亮起了灯火,似乎有一架直升机降落了。

 

张佳乐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孙哲平离开的方向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追过去。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那是第一次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纵使双枪在手,也依然无能为力。

 

他无权置喙上面批下来的任务,但是却能清楚地看见那些任务背后黑洞洞的枪口。他害怕孙哲平再也没能回来,他害怕那模糊在黑暗里的身形就变成了今生今世的最后一瞥。他无力,他恐惧,他愤怒,但是他也明白所有的无措都不能够成为任性的借口。因为他的队长,把百花交给了他。

 

有一些人的期待,纵使遥远,也能源源不断地给人供给力量。就好像断岩里养分,让花儿也有了在悬崖之上绽放的勇气。

 

机场那边的灯光流转变幻,然后一架直升飞机飞走了。张佳乐依然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有如一杆笔直的枪。他目视孙哲平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久久没有把手放下。

 

当然,在张佳乐看不到的地方。

 

“真不说再见啊?”驾驶舱里叶修扭头坦然地看着孙哲平,“你别说哥乌鸦嘴,没准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说屁!”孙哲平呸了一声,“一说就他妈的磨叽,跟个娘们儿似的。”

 

叶修轻笑着不说话,合上了舱门。

 

孙哲平看着宿舍楼前的空地变成了小小的一个方块,他看不到张佳乐,但是也知道他一定还傻站在那里。

 

——张佳乐,很多事儿不是我不想和你说,而是我不能说。同样的,也不是我不想回来,而是接了这种任务的我许不下这个承诺。或许总会有一个人的离开能教会你如何舍得,很抱歉如果那个人是我。保重,我的好搭档,你远比自己所想象的坚强。

 

夜色昏沉,很快就看不到百花基地了。孙哲平食指中指搭上眉角,向身后的方向随手行了一个几乎不成形的军礼,要是被大队长看到要罚跑操场50圈的那种。

2.

孙哲平再也没有回来,活没见人,死没见尸。一句“境外失联,无法搜救”给那完整的生命蒙上了一层令人忐忑不安的灰色。绷得太紧的弦一旦断了往往便覆水难收。狂躁不安的张佳乐最后实在按捺不住,用尽心机黑来了百花政委的密码。可是即便阅读权限提高了两个档次,在孙哲平这件事情上他依然一无所获。事情败露以后政委暴跳如雷,但是念及张佳乐对百花的贡献卓越,才勉为其难地没把他告上军事法庭。最后张佳乐申请调离,一纸推荐去了第一军区的霸图。

 

等张佳乐从回忆里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和迷彩长裤,站在初秋只有三四度的冷风里压韧带。或许是因为来了霸图以后身上不再有身为队长的重压,张佳乐之前从来不会放任自己的思绪去追随那个早已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一念至此,张佳乐胸中忽得腾起一股无名之火,他一开秒表,转身冲进了夜幕的浓稠。

 

20公里无障碍越野,他从四方漆黑跑到了苍冥泛白,从满腔郁结跑到了灵台空明。

 

在加入百花之前,以自制炸弹爆了自家校长室出名的张佳乐真没受过什么特殊训练,新兵营里那瘦瘦小小的一个男孩子总让人产生他连枪都抱不动的错觉。后来名震联盟的弹药专家在那个时候20公里根本跑不进两小时,要不是在靶场上惊艳的成绩给他的测评多加了几分,凭着他那时候的耐力根本不能通过百花特种战队的选训。不过跑圈吊车尾的张同学在给自己晚上加训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靠谱陪练——因为心情烦闷所以拿跑步消遣的孙哲平。

 

最后张佳乐一脸菜色吐得天昏地暗,而孙哲平看上去还能再战十圈。

 

张佳乐只觉得胃里泛酸食道里火辣辣地疼,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一样,没好气地白了孙哲平一眼:“你怎么这么厉害?”

 

孙哲平的目光在张佳乐脸上轻佻打了一个转儿,他嘴角勾了勾:“就一个字儿,练。”

 

“怎么个练法?”张佳乐欲哭无泪。

 

孙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来,我陪你练。”

 

所以后来不知不觉得,张佳乐的20公里合格了。不知不觉得,张佳乐的20公里越野跑了全军第二。不知不觉得,陪他跑圈的人走了。不知不觉得,跑圈也成了他烦躁时的消遣。

 

他低头看了看秒表,1小时21分钟,比当年孙哲平在百花留下的记录还差了6分钟。张佳乐微微扬起头对上了初升的朝阳,晨光给他结实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黄,散落在眼前滴着水的刘海和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嘿,大孙,再不回来我可要超过你啦。

 

心脏在他胸膛里如同敲战鼓一般地跳着,有些自豪,却也有些失落。

 

当张佳乐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慢吞吞地走回宿舍的时候,遇到了刚出门的林敬言。来人稍稍有些诧异:“今天不是休息?”

 

“嗯,心情不好就去跑了几圈。”张佳乐咧嘴笑了笑。

 

“再过15分钟开会啊,可别迟到了。”林敬言好心提醒。

 

张佳乐一拍脑袋,道了一声谢就飞快地冲进了浴室。

 

例会的开头永远都是霸图的日常报告,联盟的新闻跟进,和其他战队的交流云云。张佳乐迟到了几个小时的睡意终于在张新杰没有起伏的报告声里涌了上来,他看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在自己披下来的刘海尖端慢慢凝聚,晃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军队里原本是不准留长发的,奈何联盟第一弹药专家任性起来谁都没办法。其实只要他事儿还能办利索,霸图队长韩文清也不会介意他脑袋后面多长出来一撮毛,但是这次例会上,张佳乐明显是走神了。

 

林敬言屡次拿眼神警告了坐自己身边的张佳乐未果,直到韩文清拍着桌子点了名,张佳乐才恍然清醒,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绯红从耳朵尖端烧到脖子。

 

“500个俯卧撑操场50圈先给我记下了。”韩文清黑着脸说。

 

“是!”

 

霸图自家例会结束以后有联盟特殊会议。这是张佳乐来霸图之后第一次参与高层的讨论,所以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这个时候大屏幕上打开了十几个小窗口,来自各个队伍,部门的人准时出现在了电脑前。大家似乎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气氛格外的轻松,一群人闹哄哄地唠着家常,互相挖苦。但是各家队长都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给蓝雨刑事侦查部那个频道静了音,喻文州笑得一脸温柔,黄少天飞快地变幻着口型,但是好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唯一迟到的是叶修,他刚坐下就一脸惊讶:“哎哟卧槽霸图的你们终于决定带上乐乐了?”

 

张佳乐黑着脸瞪着叶修,难道自己就这么遭人嫌弃么。

 

“他是联盟最好的弹药专家。”韩文清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而且这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张佳乐一脸感激地看向了身边的队友。

 

“同志们啊,告诉你们一个悲伤的消息,我们的平均幸运值已经被张佳乐拉低了。”叶修继续开着嘲讽模式,张佳乐非常淡定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叶修军衔比你高。”韩文清严肃地转头。张佳乐顺从地收回了手,但是在心里操着方言把叶修又狠狠地骂了一顿。叶修吐了一口烟,不耐地拍了拍桌子,说都别吵了开会开会,我先放两段录像视频给大家开开胃。

 

录像里的男人停在了一个肉摊面前,打量了半天,然后抓起一条猪里脊往嘴里塞去。他吃完以后咂了咂嘴似乎还不过瘾,又一头埋进了边上那盆刚剁碎的生肉馅。在另一边收钱的摊主看到这一幕,尖叫着扑上来阻止,而不少路人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前来围观,好像这是一场奇怪的表演。

 

那个埋头吃肉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竟然一个人把整盆肉馅都吃了个干净,围观的人群哄然叫好。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满脸粘着碎肉和血,一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一边又打起了挂在头上那些猪蹄的主意。老板娘死命地拉住了那个人的手,嘴里叫骂着什么。

 

他试图甩开老板娘几次未遂,忽然发力,一把揪住了老板娘的辫子,把她的脑袋按在了摊位的平台上,抄起身边砍骨头用的大刀,对着她的脖子狠狠斩了下去。血液喷出,溅了他半身鲜红。受惊的人群一哄而散,而那个男人麻木地转身,认真地取下了那只刚才对上眼了的猪蹄。

 

叶修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录像,平静地说道:“警察赶到的时候保安被打死了三个,他正在啃老板娘的脑袋。”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大家都在等着叶修继续说下去。他们这群人对于血腥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人会觉得这种极端一点的精神病例根本不值得拿到联盟里来讨论。唯一让张佳乐隐约觉得不安的,是他在录像模糊不清的声音里捕捉到的云南方言。

 

叶修切了一页幻灯片,又是一个视频,是街角的摄像机偶然拍摄到的。这次画面里是一个瘦柴如骨的老乞丐,白花花的胡子垂到了肚脐。然后叶修点开了局部放大,只见老人正在啃食自己的左手,鲜血顺着小臂流了下来,但是他面容安详,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叶修耸了耸肩,“失血过多。”

 

张新杰微微皱了皱眉头,“那脑子呢?”

 

叶修笑眯眯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显然对张新杰同志雷厉风行的作风表示非常的满意:“给你寄过去了,还有第一个视频里那个人的fMRI*数据。”

 

“那人还活着么?”

 

“死了。出了fMRI仪就死了。消化道大出血。”

 

张新杰无比惋惜地叹了口气。

 

“方士谦教授会协助你一起分析数据。”叶修顿了顿,开始部署任务,“还有肖时钦那边开发的最新分析仪器,给霸图邮去。云秀,我要这两个人的出生背景,和所有可能的共同点。文州,留意一下这几周里所有暴食相关的案子,总结交给我。”

 

一干人严肃地点了点头。烟雨信息处理中心的楚云秀往电脑椅里一坐,食指饶了绕披在肩上的大波浪,眼里透出几分期待:“终于要开始了啊。”

 

“乐乐啊,你是不是在想你的任务是什么呀?”叶修笑眯眯地又点了名。张佳乐翻了翻眼睛没说话,因为他确实在想这个问题。“安心当吉祥物好啦!”叶修笑得一脸无害。张佳乐心想还好叶修不在自己面前,要不然他身上的枪怕是要走火了。

 

“张佳乐目前应该先熟悉这个任务,”张新杰说,“交给我吧。”

 

张佳乐同学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队友温暖的爱。

 

然后叶修又陆陆续续地部署了一些任务,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会议结束之后,张新杰就带着张佳乐去了实验室。

 

“副队,之前你说这里有我想要的答案……”张佳乐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转来霸图的么?”张新杰平静地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佳乐有点心虚,“什么?”

 

“为了你所谓的真相。孙哲平去做了什么,为什么失踪。”张新杰的目光犀利,“难道不是吗?”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然后无畏地对上了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跟我来。”

 

张佳乐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

 

到实验室以后张新杰打印了厚厚一刀文件塞到张佳乐手里:“联盟事件X计划,好好看看吧。”于是两人一个趴桌上看起了文件,一个打开电脑分析上了叶修传来得数据,时间过得飞快,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晚上。

 

下了一整天的雨,街道上水雾氤氲,空气清新,张佳乐蹭着张新杰的伞从实验室里一起走了出来。路过霸图疗养院的拐角,他忽然闻到了熟悉的烟味——自从离开了百花就很少再闻到的红塔山的味道。张佳乐循着烟味瞥了一眼,只见岔路的另外一边站着一个人,于是身形一滞。

 

张新杰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一口气。半晌,他很体贴地轻声说:“你想去就去吧。”

 

“谢……谢副队。”张佳乐小声嘟哝了一句。

 

转过身,张佳乐面向了那个站在雨中的人。时间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那人依然剃着平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斜斜地叼着一根烟,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也正打量着张佳乐。

 

张佳乐觉得自己心脏开始狂跳,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风声混着雨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而天地间一下子变得那么安静,他听见的最后一点声音隐约是来自身后的叮嘱:“明天早操不准迟到!”

 

-TBC-

*fMRI: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imaging, 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三维定位大脑区域的血流量(供氧高代表神经元活动比较多)。

 

每次写双花的时候都觉得心里堵得慌,因为我始终觉得自己的语死早不能把我心里的他们完完整整地表现出来,写出来的总是和我想的有那么一点不相符。

 

看过太多同人留着长发的张佳乐是那么喜欢卖萌爱哭,就差贴上一个粉红色的标签了大概还是草莓味的。但是我始终觉得张佳乐一点也不娘。一点也不娘。一点也不娘。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我觉得他是一个柔软而坚强的人。坚强得能把属于自己的阳光灿烂揉成碎片压进灵魂的箱底,然后高昂地抬头,骄傲地前行。瞄准镜的目标不会模糊,扣响扳机的手指不会颤抖,依然笑眯眯地把弹药扔得百花缭乱。

 

但是即便如此,这不代表他内心不渴望能有一个依靠,那个让自己可以在筋疲力尽退无可退的时候放心休憩的一方安定。孙哲平是他的城墙。但是在断壁残垣之外,他也能冲锋陷阵,一骑当千。

 

这是为什么我又挖了个坑lllllll

 
评论(8)
热度(91)
文盲写手|渣渣翻译|安静地做一只Fassy的迷妹
© 一只蹦跶的二狮 | Powered by LOFTER